【重温经典:定位中国妇女理论研究的新坐标(二)】两种生产:妇女的作用与贡献——马克思主义者如是说 ①
作者:杨玉静 来源:性别研究视界 中国妇女研究网 发布时间:2020-05-14 21:2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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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突如其来的新冠肺炎疫情肆虐全球,前所未有地冲击着人类社会,国际经济和政治面临着严峻的挑战,引发了对全球公正和社会正义、国家制度和治理体系、资本主义本质等一系列重大议题的广泛关注和反思,而这些事关人类世界发展图景的重大议题,正是马克思和恩格斯毕生的探索。在恩格斯诞辰200年之际,重温马克思和恩格斯关于妇女解放和妇女发展的理论,深刻感悟和把握马克思主义的强大生命力,在新时代中国妇女运动的火热实践中,坚持和发展马克思主义妇女理论,具有重要的特殊意义。本期推出「重温经典:定位中国妇女理论研究的新坐标」系列文章第二篇:「两种生产:妇女的作用与贡献——马克思主义者如是说 ①」


在马克思主义的唯物史观中,人类社会的更迭和历史的前进发展归根结底是物质资料的生产和人自身的生产过程。两种生产都离不开妇女的参与,围绕两种生产,马克思主义者充分肯定了妇女的作用和贡献,认为妇女是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的创造者,是推动社会发展和进步的重要力量。没有妇女,就没有人类,就没有社会。


一、没有妇女的酵素就不可能有伟大的社会变革


马克思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中区分了两种“生活的生产”,提出两种生产的概念,即“生活的生产——无论是自己生活的生产(通过劳动)或他人生活的生产(通过生育)——立即表现为双重关系:一方面是自然关系,另一方面是社会关系。”[1]这两种“生活的生产”和由此而形成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共同在人类历史进程中发挥着作用。其中,人的生产一开始就纳入了历史发展过程,马克思、恩格斯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中,强调了妇女所担负的人口生产对人类社会的重要作用:“任何人类历史的第一个前提无疑是有生命的个人的存在。”[2]在《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中,恩格斯将两种生产进一步解释为“物质资料的生产”和“人自身的生产”。恩格斯写到:“根据唯物主义观点,历史中的决定性因素,归根结底是直接生活的生产和再生产。但是,生产本身又有两种。一方面是生活资料即食物、住房以及为此所必需的工具的生产;另一方面是人自身的生产,即种的繁衍。”[3]根据摩尔根提供的人类学资料,恩格斯分析了女性受压迫的根源,从中可以看到两性在不同历史阶段的不同作用,以及妇女承担的家务劳动如何逐步变为男性生产劳动的附属品,失去公共性质,被排除在社会生产之外。《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被西方女性主义称为马克思主义“第一次浪潮”中诞生的理论经典,其价值在于启发了对家庭以及妇女再生产作用的分析。

在历史发展的不同阶段,男性和女性作为两种生产的主体其作用亦不相同,而这种不同是建立在社会分工基础上的。马克思在《资本论》中提出:“在一个家庭内……由于性别和年龄的不同,自然而然地产生出劳动分工,它纯粹是在物质基础上产生的。”[4]这种自然的最初的劳动性别分工,即男性是物质资料生产的主体,女性是人类自身生产的主体,以及建立在性别分工基础上的两种生产是推动历史发展和社会进步的根本动力。

在马克思和恩格斯生活的19世纪,生产力的发展使社会的生产方式发生巨大变革,资本主义生产关系在全社会确立下来,资本主义制度逐步确立。由于机器大工业对劳动力的需求急剧增加,许多妇女走出家门进入社会生产领域。与此同时,资产阶级女权运动兴起、发展,无产阶级妇女运动也初具规模。马克思和恩格斯深刻认识到人民群众是推动历史进步的重要力量,认为在无产阶级解放全人类的事业中,也需要妇女这支伟大力量。他们热情支持无产阶级的妇女运动,高度评价妇女的伟大作用。马克思在致路德维希•库格曼的信中谈到,“每个了解一点历史的人也都知道,没有妇女的酵素就不可能有伟大的社会变革。社会的进步可以用女性(丑的也包括在内)的社会地位来精确地衡量”。[5]而在恩格斯看来,妇女社会地位的高低取决于她们在多大程度上参与公共劳动。因此他提出,“妇女解放的第一个先决条件就是一切女性重新回到公共的劳动中去;而要达到这一点,又要求个体家庭不再成为社会的经济单位”。[6]1885年7月5日,恩格斯在致盖·吉·沙克的信中又进一步谈到:“我深信,只有在废除了资本对男女双方的剥削并把私人的家务劳动变成一种公共的行业以后,男女的真正平等才能实现。”[7]也就是说,妇女的劳动只有成为公共劳动才能体现妇女的价值和作用,才能实现妇女自身的解放。但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下,参与社会化大生产是一种不得己的选择,妇女的物质生产劳动是一种异化的劳动,家务劳动仍具有私人性。妇女获得解放的前提条件是家务劳动社会化,以及在此基础上的物质生产劳动公共化。

19世纪中叶以后,随着马克思主义的广泛传播,马克思和恩格斯的妇女解放思想也在德国、俄国、中国等许多国家的社会主义运动中得到关注和运用,并得到进一步的丰富和发展。如果说马克思和恩格斯采用历史唯物主义的方法,从理论上分析了人类历史上妇女作用和妇女地位变化的原因,指出了妇女解放的途径,那么列宁和斯大林以及毛泽东等马克思主义者的一个重大贡献,是把马克思主义妇女理论由科学理论变成了现实,并在实践中大大丰富和发展了马克思主义妇女理论,尤其是肯定了妇女在革命和建设中的重要作用。


二、革命和建设的成败取决于妇女参与的程度


1918年11月19日,列宁在全俄女工第一次代表大会上的演说中,充分肯定了妇女在社会主义革命中的作用:“无产阶级大军的妇女的代表大会,从某一方面来说,具有特别重大的意义,因为世界各国的妇女是最难行动起来的。但是没有广大劳动妇女的积极参加,社会主义革命是不可能的。”[8]“从一切解放运动的经验来看,革命的成败取决于妇女参加解放运动的程度,苏维埃政权正竭力使妇女能够独立地进行自己的无产阶级社会主义的工作。”[9]在苏维埃共和国的建设——“不流血的战争”中,列宁认为女工和农妇应该起特别重大的作用。[10]1920年12月6日,列宁给全俄各省妇女工作部大会的贺词中谈到,“在战争已经结束、和平的组织工作已经提到首位的时候,妇女参加党的工作和苏维埃的工作是有重大意义的。妇女应当在这项工作中起着重要作用,当然,她们也一定会起这种作用”。[11]事实上,苏维埃妇女无论是在革命时期还是在和平时期都发挥了重要作用,列宁对此都给予了充分的肯定:“妇女通过管理很快就会掌握业务,赶上男子。”[12]“也就是在这些方面,女工的活动起着真正的组织者的作用。妇女还需要参加建立并监督大型试验农场的工作,使这一事业在我们这里不致成为孤立无援的事业。没有大批劳动妇女参加,这一事业是无法完成的。做这种工作,无论是监督产品分配,或是监督便利人们拿到产品的工作,女工都是完全适合的。这一任务,非党女工完全能够胜任,而这一任务的实现,首先会促进社会主义社会的巩固。”[13]“苏维埃政权所开始的这一事业,只有在全俄国千百万妇女而不是几百个妇女参加进来时,才能够向前推进。”[14]

斯大林多次在各种演说以及文章中充分肯定了妇女在社会主义建设中的伟大作用。例如1921年6月17日,斯大林在“致山民妇女第一次代表大会”的贺电中,指明了妇女在社会变革中的重要作用,对妇女在解放运动中的作用和地位给予了正确评价:“在人类历史上,任何一次重大的解放运动都不能没有妇女直接参加,因为被压迫阶级在解放道路上每走一步就使妇女的地位改善一步。”[15]1923年11月10日,在纪念女工和农妇第一次代表大会五周年会议上,斯大林从对劳动妇女进行政治教育的角度,间接肯定了妇女在工农业生产、在国家政治生活以及儿童成长方面的作用,如“女工和男工并肩站在一起。她们和男工一起进行我国工业建设的共同事业”;“农妇和农夫并肩站在一起。她们和农夫一起推进发展和繁荣我国农业的共同事业”;“女工和农妇是我们青年——我们国家的未来——的母亲和教养者”;[16]等等。1925年3月8日,斯大林在庆祝国际妇女节的演讲中谈到,任何解放运动都不能缺少劳动妇女的参与,“在人类历史上,被压迫者的任何一次伟大的运动都少不了劳动妇女的参加。劳动妇女,一切被压迫者中最受压迫的劳动妇女,从来没有而且也不会站在解放运动大道的旁边”。[17]斯大林甚至将妇女是否拥护无产阶级政权看作是无产阶级政权胜败的关键,“劳动妇女,女工和农妇,是工人阶级最大的一支后备力量。这支后备力量足足占全体居民的半数。妇女这支后备力量是拥护工人阶级还是反对工人阶级,——决定着无产阶级运动的命运,决定着无产阶级革命的胜败,决定着无产阶级政权的胜败”。[18]1932年2月19日,斯大林在全苏集体农庄突击队员第一次代表大会上的讲话中修正了一些人轻视、讥笑妇女的错误,认为“妇女在集体农庄中是一支巨大的力量。埋没这支力量就是犯罪。我们的责任就是要推动集体农庄中的妇女前进,运用这支力量”。[19]在苏联卫国战争期间,斯大林曾签署苏联全军最高总司令命令第70号,肯定苏联妇女在保卫祖国事业中具有不可估量的功劳,肯定“她们忘我地为前线工作,以刚毅精神忍受战时的一切困难,鼓舞我们祖国的解放者红军军人去建立战斗功勋”。[20]她们为了祖国的荣誉和独立,在工厂、集体农庄和国营农场中肩负着劳动的主要重担,真正无愧于保卫祖国、击退法西斯的父亲、儿子、丈夫和兄弟。[21]

在肯定妇女作用的同时,列宁和斯大林都提出了一系列主张和措施,为妇女走出家庭、在革命和建设中更好地发挥作用创造条件。在列宁看来,当时的妇女仍然受着“家庭的奴役”,仍然是“家庭的奴隶”。早在1917年关于俄国社会民主党工党纲的修改中,列宁就提出“女工在产前产后各给假八星期,产假期间照发工资,免收医药费。”“凡有女工的工厂和企业均设立收乳儿和幼儿的托儿所,并设立喂奶室;凡有婴儿的女工每隔三小时可以脱离工作喂奶一次,每次至少半小时;发给喂奶的母亲以补助金并把她们的工作日缩短到六小时”。[22]列宁还认为,要彻底解放妇女,要使她们与男子真正平等,就必须有公共经济,必须让妇女参加共同的生产劳动。他提出,除了法律上保障男女平等外,还要废除土地和工厂的私有制,使细小的、个体的家务工作转变为大规模的公共经济,同时成立公共机构如公共食堂、托儿所和幼稚园,帮助妇女从琐碎家务中摆脱出来。斯大林特别重视对妇女进行政治教育,以便使她们能够与男性一起参与国家的工农业建设和政权建设,更好地培养和教育下一代。

列宁和斯大林继承和发展了马克思主义妇女理论,充分肯定妇女的作用,并为妇女发挥作用积极创造条件。苏维埃妇女获得了参与国家发展的有利条件,为国家建设和社会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并对中国妇女产生过积极影响。(待续)


作者:杨玉静

全国妇联妇女研究所副研究员

策划:杜洁,杨玉静


参考文献:

[1] 中共中央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著作编译局:《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72年。

[2]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60年。

[3] 中共中央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著作编译局:《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4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72年。

[4] (美)佩吉·柯拉肯:《女权主义理论读本》,桂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7年。

[5] 《马克思 恩格斯 列宁 斯大林论妇女》,北京:人民出版社,1978年,第59页。

[6] 《马克思 恩格斯 列宁 斯大林论妇女》,北京:人民出版社,1978年,第138页。

[7]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卷),北京:北京:人民出版社,1972年。

[8] 《马克思 恩格斯 列宁 斯大林论妇女》,北京:人民出版社,1978年,第277页。

[9] 《马克思 恩格斯 列宁 斯大林论妇女》,北京:人民出版社,1978年,第278页。

[10] 《马克思 恩格斯 列宁 斯大林论妇女》,北京:人民出版社,1978年,第303页。

[11] 《马克思 恩格斯 列宁 斯大林论妇女》,北京:人民出版社,1978年,第314页。

[12] 《列宁全集》(第三十八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86年。

[13] 《列宁全集》(第三十七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86年。

[14] 《列宁全集》(第三十七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86年。

[15] 《马克思 恩格斯 列宁 斯大林论妇女》,北京:人民出版社,1978年,第327页。

[16]《马克思 恩格斯 列宁 斯大林论妇女》,北京:人民出版社,1978年,第330-331页。

[17] 《马克思 恩格斯 列宁 斯大林论妇女》,北京:人民出版社,1978年,第343页。

[18] 《马克思 恩格斯 列宁 斯大林论妇女》,北京:人民出版社,1978年,第343页。

[19] 《马克思 恩格斯 列宁 斯大林论妇女》,北京:人民出版社,1978年,第356页。

[20] 《马克思 恩格斯 列宁 斯大林论妇女》,北京:人民出版社,1978年,第374页。 

[21] 《马克思 恩格斯 列宁 斯大林论妇女》,北京:人民出版社,1978年,第375页。

[22]《马克思 恩格斯 列宁 斯大林论妇女》,北京:人民出版社,1978年,第266-267页。